04年那场大风旋倒了单位门前的四棵法桐,老武兴奋地怂恿头儿:正好找小贩来斩掉卖钱,找也找不来的机会。头儿有些动心,开始打电话联系。
那几棵树是我去单位报到那天就喜欢上的,从前学画水彩的时候最爱以它写生,轻点浓抹渲染出那些鲜活透亮深深浅浅的绿来。
我说:扶起来还能活,这种树卖不到几个钱。
那些日子小树贩忙着赚大钱了,一听说是法桐树就挂了机。头儿合上机盖,又觉得我的话不无道理。
老武拍拍大腿回屋了,边走边说:一顿饭钱总够吧?----清官不到头,活是能活,只不知撇哪个手里享用了。
这时办公室电话响,总部来的,询问受灾情况后,指示:把倒树扶起来固定好,过几天派人来查。
那几棵法桐获得了重生。我自告奋勇爬上梯子用铁丝把树杈和走廊的柱子联结起来。
一个月后,那些肉嘟嘟的猪肘子生出可爱的叶片来,根也好像扎得更深了。
拆除铁丝那天我正出差,工人偏偏忽略了通往电线杆的那根,发现时已经整整二年过去了。那天站在摞起的两张桌子上,我看到铁丝已经深深嵌入树肉里,用钳子费尽力气也不能把铁丝抽出,最后只得从外边剪断了事。铁丝拉破的新皮让我感觉它咝咝地吸着冷气。它也会痛的吧。
刚才路过批发市场对面,看到那些红红绿绿的小彩纸,循着线条寻找它们的生根处,果然扎在路边那些树杆上,有的已经深入肉中。店主们在树下算账纳凉下棋打扑克,没有人会想起为树们松一松绑。
早已过了矫情的年纪,这点小事还是不能释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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